“买一束花吧。”就那么走过鲜花摊位的时候,五条悟突然产生了这个念头。
停下,后退,挑选。
“呦,小哥。”摊主热情地招呼,“想要什么花,可以随便挑。”
五条悟左看右看,犯起了难。
“那要不要试试鲜花盲盒,是最近新推出的活动。”摊主给出建议,“可以说一下你想要的色系,或者说一下你想送给谁。”
“嘛……”五条悟稍加思索,“颜色要淡雅一些,”看起来比较舒服,“送给恋人的哦~”
“好嘞。”摊主爽快地答应,熟练地从桶里挑选起来。
就这样,五条悟得到了一束用奶黄色纸包扎的粉白色郁金香花束。
五条悟哼着曲调,将它带回了公寓。
他将花束放在玄关显眼的地方,这样杰一回家就能看到。
啊,昨天买的牛肉没有吃。
在等电话拨通的间隙,五条悟打开冰箱。
“悟,”磁性柔和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。“已经到家了吗?”
“嗯呢。冰箱里还剩下牛肉,要不要吃牛肉饭?”
“还有黄油吗?要是没有了我去买。”
“还有哦。”五条悟打开抽屉,“要不要炸鸡块?”
“好啊。”夏油杰想了想,“感觉会腻,再加个凉菜吧。”
“凉菜……凉菜……有了,海苔沙拉?”
“可以。”
五条悟翻找出黄瓜、生菜和海苔。
“杰还有多久啊?”
“已经坐上车了,但是前面的路感觉被堵住了。”夏油杰估摸了一下,“感觉还需要十几分钟。”
五条悟不爽,“你就不应该答应夜蛾去出差。”
夏油杰笑了下,“我不去的话也会轮到你去。”
“我才不会去。”五条悟撇了撇嘴,“谁要大老远跑到京都这个乡下地方。”
“不要总这么说,你也是在京都长大的。”
“那怎么了,反正我现在又不在了。”
“乐岩寺这个老头非要搞什么老掉牙的跨区研学,说是为了优化教学,谁不知道他是想多露脸刷存在感。”五条悟冷哼,“一张老脸满脸褶子,谁会爱看。我要是他早就羞愧到家里蹲,老头子就应该有老头子的觉悟,别总是出来给别人惹麻烦。”
“就算是变成老头子,”夏油杰想了想画面,“你会是最帅气的老头。”
“哼哼,那是当然。”五条悟将菜和肉已经切好,“那杰就是最时髦的老头。”
话筒里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好了,好像已经通过最堵的地方了,我马上就回去了。”
“等你哦~”五条悟挂了电话,系上围裙,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。
牛肉切成薄片,放入碗中用酱油、味淋和砂糖腌制。黄油在热锅里融化,激发出丰腴甜腻的香味。洋葱下锅炒至半透明色,再铺上牛肉片,淋上酱料。牛肉片在热力的作用下微微弯曲,酱汁也随之收紧,亮晶晶挂在肉片上。
黄瓜和撕好的生菜一起用冷水浸泡,散发着清新冷冽的气息。撕好的海苔放在一边,等待着吃前再拌入,以免受潮。
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将裹好面包糠的鸡块扔进油锅中,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夏油杰推门而入,带着一些初夏傍晚微凉的气息。
“欢迎回来!”五条悟从厨房探出脑袋,“杰!你先换衣服,饭马上就好了!”
夏油杰进门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玄关柜上的花束。粉白相间的郁金香,在奶黄色包装纸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温柔静好。
他将东西规整好,简单收拾了一下,返回玄关拿起花束,凑近闻了闻,淡而雅致的气味萦绕的鼻尖。
“路过花摊了?”夏油杰放下花,走到厨房门口,白发的爱人在厨房专注地忙碌最后一道菜,食物的气息在空间中弥漫着。
舟车劳顿的疲倦感仿佛一扫而空。
“好看吧。”五条悟正在将煎好的牛肉铺在雪白的米饭上,语气中带着些得意,“就知道你会喜欢。”
“很好看。”夏油杰走上前,动作很轻,抱住五条悟,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,看着五条悟将沙拉拌匀。
他已经换上了居家服,从外面粘染上的烟尘气息已经被清茶微香盖住,那是五条悟挑选的洗涤剂。
直到身体被带着体温的重量压住,五条悟觉得自己躁动的心现在才沉稳下来。他侧过头,用脸颊蹭了蹭夏油杰的头发,“累不累?那个老橘子没有为难你吧?”
“还好,流程走完我就立刻回来了。”夏油杰松开五条悟,拿起旁边的盘子帮忙盛菜。
“你这两天有好好吃饭吗?”
“吃是吃了,”五条悟将炸鸡装盘,“但是食堂做饭好难吃,一点都比不上杰做的。”
两个人默契地将晚餐端上餐桌。温暖的灯光下,他们相对而坐,随意聊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,享用着简单却用心的晚餐,如同世间最普通的情侣。
饭后,夏油杰主动收拾了碗筷,五条悟则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等消食。等夏油杰收拾好厨房出来,看到五条悟正拿着小花瓶,小心翼翼地给那束郁金香换水。
“我明天去买个大点的花瓶。”夏油杰帮着将壶里灌满清水,递给五条悟,想了一下,“鱼缸也需要换水了吧。”
五条悟接过水壶,摆弄着花枝的位置,让他们看上去更舒展,“嗯嗯,我昨天就已经将水接好了。”
夏油杰闻言,从书房将工具找出来。
关电,抽水。
五条悟蹲下身,曲起指节,敲了敲明亮的玻璃壁,惊得几条灯鱼倏地窜入莫斯丛中,苍蓝色的猫猫眼显得格外明亮。
夏油杰抬手,用指尖轻轻梳理了五条悟额前有些凌乱的白色发丝。五条悟顺势靠在夏油杰的腿上,手臂自然环住他的腰,将大半重量倚了过去。
水流顺着缸壁缓慢注入,两个人静静等待着。
先前几条受惊的灯鱼很快便适应了这细微的变化,好奇地在清澈水体中巡游起来,鳞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点点银红色的光芒。
“搞定!”五条悟伸了个懒腰,语气中带着轻松,“脚都要麻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没有感觉。”夏油杰好笑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背,“走吧,去洗澡,今天早点休息。”
五条悟应了声,难得没有捣乱。两个人先后先后洗漱完毕,换上舒适的睡衣,并肩躺在床上,交换接了一个吻。
床头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线,五条悟习惯性的侧过身,面向夏油杰,一条长腿不太规矩地搭在对方身上,熟练地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。夏油杰也侧过身,对他面对面,伸出手臂让他枕着。
“下次夜蛾再让你出差,我们就一起请假。”五条悟闭着眼,声音中带着睡意,含糊不清地说,“就说……我得了'夏油杰不在身边就浑身不对劲的病'。”
“那夜蛾肯定不会准假。”夏油杰意识也有点模糊,随意地笑了笑,几乎能想到夜蛾焦头烂额的样子。“学校就这些老师,就算不出差也要上课。”
“那我就扮演劫匪将敬业的夏油杰老师绑走,带着你翘班。”五条悟嘟囔,“算上代课费,加班费,应该让夜蛾发双倍的工资……不,三倍!”
夏油杰考虑了一下,“那我的'赎金'怎么算?”他配合着五条悟,压低嗓音,“那么'绑架'成功以后,五条老师带我去哪里?”
“当然是好地方。”五条悟闭着眼,语气里带着理所应当,搭在夏油杰腰上的腿不安分地蹭了蹭。“把你塞进我的机车后座,直接骑到海边去,还要把报告、作业、备课本这些全都丢进海里喂鱼。”
五条悟说话时,温热的气息拂过夏油杰的颈侧,安心的气息从这人散发出来。夏油杰仿佛被这个任性妄为的计划说通,“听上去好像不错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五条悟的声音越来越低,几乎化作睡梦中的呓语,环住夏油杰的胳膊带有不容拒绝的占有,“下次……就……翘班……”
夏油杰蹭了蹭五条悟的头顶,柔软的白发划过鼻尖,汲取着这份纯粹独属于对方的又张扬的气息。他的意识逐渐消沉,忘记了自己到底有没有回应。
清脆的铃声打破卧室的静谧。
夏油杰睁开了眼。
晨光透过缝隙,在地板上透过一道狭长明亮的光带。意识还没有回笼,感官先一步复苏。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,与他十指相扣,正专注地看着他。
“早啊,杰。”他笑着跟夏油杰道要安。
“唔,早……”夏油杰难得地又闭上了眼,翻过身埋进五条悟的怀里,奔波的疲劳还没有完全缓解。
三秒过后。
混沌的睡意如潮水般褪去。夏油杰睁开眼,迅速恢复了清明。借力抬起身,松开了和五条悟交握的手。他烦躁地用手指从发间梳过,将垂落的黑发向后捋,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低气压、被迫开机的冷硬。
“该死的早课……”夏油杰低声咒骂了一句,嗓子里带着未褪尽的沙哑。
“悟。”他低声呼唤。
五条悟好整以暇地侧躺着,看着起床气爆发的夏油杰,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鼻音,“嗯?”
夏油杰用一种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平台语气, 说:“把学校炸了吧。”
短暂的寂静后——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五条悟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。
“好啊。”他一边爽快地答应,一边猛地蹭过去,不容多说在这张紧绷、写满不满的脸颊上用力地亲了一口,发出清脆的“啵”声。